七十四(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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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处洋溢祭典将至的欢快。
  殿内布上新的灯饰,人们振翼穿行其间。华美的穹顶在金光中越发虚浮,高悬近天。极致的红与金,琉璃瓦、白玉砖……浓得蜜一般,流淌着。
  几位似僧侣的人常从眼前匆匆走过。
  即便见卿芷这样一个中原人,她们的问候仍是稍古的西域语言,似并不顾及她是否能听懂。
  卿芷偶尔听不清明那些词,便只是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她与这西域的人,联系都很浅,也不必再深。
  惟独一个例外。
  有什么纠拧在心里,日复一日,发酵、膨胀,渍酸了,闷熟了,找不着名字。
  并非想见靖川。
  她们常常见着面,靖川也会与她一同进餐。隔着桌,眼尾一挑,扫过来,又收回,如无事发生过。
  说不上来。
  其实以往亦有过得不顺意,甚至在战乱中失去性命的后辈。她是听她们的死讯,甚至要去亲手带她们回来——有些名分还挂在宗下。只是那时候心中有微动,却不至于这般,无声息渗透了骨子,辗转不去。她知那是她们自己选的,每一个选择,都由了少年人的心愿,落得何种结局,不过因果相接。但她对靖川,总有一种不甘。是往前许多被藏起的遗憾一时爆发开,还是她放不下那些落空的承诺,始终受不了自己有不能为之事?
  她为何这样特殊?
  谈起爱,心里浮现的,竟也是那些与靖川相处的细枝末节。是了,她尝过许多爱的滋味,母亲的爱、师傅的爱,同辈的相爱,后生的敬爱。独独情爱,那么陌生,从未触碰。
  不要肉体的缠绵,早已决心要陪她长大了。那些中断了的,可以再续上。她们有很多时间,世上无人比她们更有时间,不要紧。
  是爱,是温情,是什么,都可以慢慢去弄清楚。细水长流。
  却在入夜时,得一条转令。
  靖川要她到寝殿去。
  “也许,”卿芷把含光解下,难得留它独自在这,“她是想与我好生谈一谈……”
  她的指尖停于剑上,唇抿成一线。
  良久,叹息一声:“又或者,她想起来了?”
  几丝颤抖的希望,游离,隐隐浮着。不敢落实,因怕落空。
  靖川若还记得……
  她从前,最听她的话了。
  偶尔有任性调皮的时候,却也是个乖孩子。
  耳坠时晃到脸颊旁,凉意一刹而过。走过阶梯,穿行冷寂的回廊,在西域煌煌的灯火里几乎算不得是“走”,而是要如鱼,如石子,一大片彩纸纸鸢般无声翻涌的斑斓里,沉沉浮浮着,很快便到门前。玫瑰香气挥之不去。
  她却片刻就分清了这不是错觉,而是真有淡淡的信香,在涌出来。
  门泄了缝。
  不宽不窄,正好,够见一线春色。脚步顿住。
  窥视非君子所为。可她的目光,一霎便再别不开。
  帘幕敞开,情事正浓,甚至到凌乱的地步。少女被压在床沿,一只手臂徒劳地轻晃着,满眼泪光,忽地一颤,便跟着滚落下来。平日那乖戾的红,此刻不过是石榴汁般甘甜的水润。潮热烧着眼角,直逼锁骨。她浑身汗水淋漓,好可怜、好难过,那么熟悉,又比她记忆中任何一刻都更放浪、狼狈。两眼失焦,魂都没了,也只是遭握着腰,又被重重一顶,哆嗦着几乎跪不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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