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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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穆偶不知道自己起来过多少次。
  喂水,换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颈、手心脚心。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他身上的热度才终于退下去一些,体温勉强稳在叁十七度八左右。
  她累得几乎直不起腰,眼睛又干又涩,浑身像散了架。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
  天快亮了。
  她给昏睡中的廖屹之掖好被角,看着他因为出汗而微微潮湿的额发,和终于不再那么痛苦紧蹙的眉头,无声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另一间卧室。甚至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倒在那张属于訾随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床上,裹着被子——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同时,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廖屹之是被持续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疼。他摸索着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刺目的屏幕光让他眯了眯眼。
  是弟弟打来的。
  他划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没说话。
  “哥哥。”电话那头,廖桉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哪里?”
  “……金名苑。”廖屹之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这个回答背后的情况。
  “我来接你。”
  “嗯。”廖屹之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我发烧了。”
  “……我知道了,哥哥。”廖桉泽的声音沉了下去,没再多问一个字,只快速说,“等我。”
  电话挂断。
  廖屹之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
  那里被仔细地缠上了干净的纱布,包扎得不算特别专业,但很整齐,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
  廖屹之盯着那纱布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又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皮肤有些刺疼,却有着一股子真实。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晃了晃,扶住床 沿才站稳。身上黏腻得难受,发烧出了一身汗。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慢慢推开,然后走到卫生间,拧开花洒,让冰冷的水流兜头冲下。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廖桉泽在小区外的车里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廖屹之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晨光熹微中,他哥装束怪异——身上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淡蓝色长裙,裙摆有些皱。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很直。
  廖桉泽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到他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哥肩上。然后伸手揽住他,动作自然地将人往车那边带。
  “走。”他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没问哥哥为什么穿成这样,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什么都没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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