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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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阿耶定策,我有什么不敢行?随时可以将兵南去,但遇贼师,定诛不饶!”
  斛律羡闻言后连忙低头说道,但很快神情转为忿忿之态并又说道:“我只是觉得阿耶待此诸将过于宽厚了一些,让他们不知敬畏、不听命令。这薛孤延败军之将,阿耶包容不罚,仍肯给他机会将功补过,他却推诿不前,着实不堪怜惜!”
  “唉,高王去后,诸将皆痛失主公。世子望似精明,但对晋阳群众却有欠推心置腹的气度。诸将或是不学经义道理,但却都是历劫幸存之众,谁又会短于观情度势?如今侯景作乱于外,国中群情不安、各自深防。若再强以威令逼勒群众,不异于自绝于众。”
  斛律金又长叹一声,望着儿子说道:“我与高王立义于微,彼此不疑,王赐我以荣爵,我报之以壮功。世子气量如何,尚未尽露毕显,守得中庸无过,便胜于强求优异。你等卑下之众或可争为心腹,但老奴之与少主,终须有人退忍,才可守于相安。我若再诸事争强,恐怕会抵触世子诸类营计。”
  斛律羡听到父亲这番教诲,神情也颇怅然,低头说道:“阿耶教诲,我一定谨记在怀。但若想进为心腹,怕也非常艰难。世子喜冠带之士、好规划弘治,全都是我们武夫所不擅长的……”
  斛律金抬手敲案,示意儿子不要再继续讲下去,转又说道:“我家徒众虽然骑射精猛,但薛孤延尚且落败于河南,你也切记不可轻敌。遇敌不可痴战,追敌莫出十里……”
  作为一个父亲,斛律金对儿子的期许和担心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既希望他们能够创建出一份事业,又担心他们难以处理复杂的局面,心情矛盾又纠结,事前一系列缜密的叮嘱与其说是告诫儿子,更多的还是安抚自己。
  末了,斛律金又忍不住叹息道:“可惜明月没有随军在此,并不是说你技力不如你兄,可若是讲到谋而后动、动必有功,你的确是不如你兄精准。”
  斛律羡自小便习惯了父亲对他们兄弟的区别评价,听到这话后倒也并不伤感不忿,只是又低头说道:“此番南去我一定尽力做好,不让阿耶失望!”
  黄河上的渡口不唯一处,诚如斛律金所言,李泰能够管控到的唯有河桥左近这一段,至于更远处则就鞭长莫及了。再加上斛律金刻意隐瞒了所部人马南渡动向,故而李泰也并不知晓有这样一支人马已经南下。
  他抵达河桥这几日,一直在忙于将城中军械储备转化为战斗力,几十架床弩架设在河堤防线上,可谓是自信心爆棚,甚至都在期待着北面人马进攻过来,让他试试火力如何。
  但对面虽然也组织了几次攻势,却都不及之前那么猛烈,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不想让他们太过安闲而做出的骚扰,让彼此都松松筋骨。
  这几天时间里,几场暴雨使得黄河水位又上涨不少,河桥下方的承载船只也都被河水和雨水浸透灌满,以至于之前所作的火烧河桥的准备都被破坏掉,但是幸在敌军也并未籍此发动起强力攻势。
  可是这种诡异的平静明显是不正常,李泰也有点搞不清对面敌军在酝酿什么。同样让他有点担心的,则是后路仍然没有什么明确消息传来。
  按照时间来推断大军进程,李弼、赵贵所率领的中军必然是已经抵达了洛南区域,甚至可能走得更远,就算不派兵增援,只是传达什么指令,也应该可以到达河桥了,但却全无消息。
  估计他们面对这一情况也有点抓瞎,担心一旦给予李泰任何指示,接下来如果事情不能向好的地方发展,都会成为背锅的一方。
  中军态度微妙,李泰所寄望的豫西义师们也没有带来什么好的消息,最先抵达的乃是开府李义孙。
  李义孙乃是洛南伊川人,继承其父部曲又有姊夫韦法保帮衬,而且在山南群蛮中还有不小的号召力,故而部曲势力也是不弱,但抵达河桥时却只有身边几十名仓皇之众,一副惊魂未定的败军之态,并且告知李泰一个惊人消息,他们被成建制的东魏骑兵袭击于洛北金墉城故址!
  饶是李泰早就猜到对面没憋什么好屁,但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有些傻眼,麻痹老子退路好像被抄了!若是没有强力支援的话,这把可能真的不好撤走了,难道真要游去渤海湾?
  但是幸亏李泰也并没有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本就不甚靠谱的后援上,一直还在准备其他的破局方法,之前还在犹豫,但今既然后路遭到了堵截,那也没有什么可作犹豫的余地了,撸起袖子继续往北干!
  第0491章 攻夺中城
  河阳关城中,薛孤延一脸冷厉之色,指着几名被捆缚在刑架上的兵长怒喝道:“打,给我狠狠地打!每人六十军杖,不准漏掉一记!”
  随着令卒们入前挥杖用刑,几名受刑者顿时便吃痛不住、惨叫告饶起来,薛孤延对此却是充耳不闻,环视着周遭将士们并继续沉声道:“贼军近在眼前,恶战随时发生。若见城中谁再违禁饮酒,首犯者刑,再犯者杀!”
  他自己正因喝酒误事,自南岸大败而归,损兵折将、失地陷城,眼下对此恶习自是深恶痛疾,严禁守关将士们犯此错误再为敌所趁。
  看到周遭将士们一脸敬畏的神情,薛孤延仍觉有些意犹未尽,转又继续喊话道:“贼军兵力虽然不盛,但却擅长阴谋诡计,尤其趁夜袭扰、防不胜防!所以夜间防守要比日间更用心、更谨慎,切勿为贼所趁!”
  众将士轰然应诺,薛孤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绕着关墙巡察一周,这才返回内城歇息。
  可是当用过晚餐后,他却总感觉周身都不自在,尤其咽喉食道之间仿佛有万千虫蚁爬行一般,让他感到瘙痒难耐,恨不能用最烈的酒冲灌下去,淹死这些让人不安的馋虫。
  但他在关城中新颁禁酒之令,总不好转头自己便食言而肥,房间中捧腹捶胸的闷走片刻仍然未有消解,便又着员取来食醋连呷几口,妄图凭那酸涩之感将胸腹间的闷燥给冲压下去,可当这股酸涩感褪去后,酒瘾却加倍的涌了上来。
  “来、来人……”
  正当理智防线即将崩溃,薛孤延已经忍不住唤人进酒之际,门外一名令卒匆匆冲入进来,向着薛孤延大声喊话道:“禀将军,桥南贼军正向关前逼近,似要发起夜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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