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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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为了体现他的公正无私、一视同仁,只要是个人就难免会有亲疏远近的区别对待。只不过眼下正是选人制度的一个创建期,如果他还任意的开放什么方便之门,无疑会令制度的庄重性大减。
  后世讲到魏晋南北朝的用人制度,脑海中往往会浮现门阀政治、九品中正制之类概念和印象。这想法不能说错,但也不够全面,起码在制度建设方面来说,察举制以及官学教育无论在南朝还是北朝,其实也都是存在着的。
  诸如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别管察举选拔的人才质量高低,起码制度在执行。
  北朝的国子、太学,只要入选为学生,便拥有了品阶在身,可以直接转任别的官职。南朝则就加了“明经”这样一个名目,凡诸官学学子,必须要通过明经考试,才可以获授官职,明经就等于是完成学业的毕业考试。
  这样一看,无疑是南朝的教育和选官制度要更加的合理与科学,如果不加考核,谁知道你究竟学成什么样了?但从实际执行所取得的效果来说,那也只能是嘿嘿嘿。
  虽然南朝的明经取士形同虚设、效用不大,但只要有,对于后来者而言就是一个可作借鉴的规令内容。李泰在选人院制定的铨选考试,就是类似于南朝国学明经考试,同时也就被李泰命名为“进士”,取义考得过便可进仕。
  当然实际上的科举进士科跟这个还是不同的,李泰也只是为了灌输这样一个概念,为后来的制度推行而作铺垫。
  科举的产生是一个制度完善的过程,而并非有着明确时间和标志的概念,很多人讲起隋炀帝开创科举打破门阀垄断就满怀激动,但是隋炀帝开创的科举是什么形式、又如何打破垄断,却也未必说的清。
  北周到隋朝,吸收了南朝的明经名目,开始有了“举明经而进仕”的记录,同时秀才科也频有应举,只是考取的规模非常严格。但这一时期还是属于察举制的范畴,因为这一时期考生的范畴还只在于官学、郡学与州郡贡士,与前代没有显著的区别。
  隋炀帝年间下诏“十科举人”,着令五品以上官员按照十科标准举荐人才,所谓的十科便是“孝悌有闻、德行敦厚、节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美秀、才堪将略、臂力骁壮”,有一于此,不必求备,待以不次,随才擢升。
  这样一来,无论是乡贡贡士的范围,还是选授的标准都大大放宽。与此同时,在明经、秀才等察举常科之外,进士科也正式出现,选才的途径进一步增加。进士科需策时务,时务就是当下发生的事情要务,如此一来选士的标准也变得更加灵活且务实。
  有了这些选士之法的开拓和创新,到了唐高祖武德年间,进一步又扩大了参加考选的范围,不再只局限于官学乡贡等选士,凡诸才士亦可自举。由此科举作为一种选才制度,才算是初步形成。
  人对新事物的理解和接受,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对于见识之外的人事往往欠缺一个想象的能力。科举作为一个更有活力的选士方法,或许在表面的形式上谈不上有巨大的开创,但是对上下阶级的洞穿这一内核力量,却是需要时间来凝聚。
  襄阳城不只有选人院,梁王萧詧在时便已有州学,而台府移镇于此后,穰城府学也一并迁移而来。但是讲到距离仕途最近的,无疑开始一考便可进士的选人院。
  因此选人院也成了有志出仕、希望加入台府统治的时流们的首选目标,再加上之前襄阳时流争与台府功士联姻,李泰为了投桃报李便也给他们发放了众多的选人资格。
  如今选人院也是人满为患,在学选人足足达到了上千众之多,其中不乏才器猥下之徒掺杂其中。
  对此台府的应对是将这些生徒分为自费与公费两种,之前的举人试与院中旬月考试名列前茅者都可获得台府的专项补贴,可以保证衣食与学习的消耗甚至还能有所盈余。但是其他大部分生徒,则就需要自费了,而且缴费数额还不低。
  同时对于选人院的选士标准,李泰规定要奉行一个宽进严出的模式。凡境内豪强大族,只要愿意都可以将家中子弟送来选人院接受培训学习,但是台府选士的标准却绝不会放宽。如果愿意的话,家中财力也允许,这些人可以在选人院做上一辈子的后备官员!
  第0876章 知行合一
  “民无资则穷,穷则暴,民无业则盲,盲则乱。古来治术,在于安民兴物,无资无业则致于暴乱,治将安存?梁氏之亡,岂侯景一徒致之?民从暴乱而不从礼乐,岂是民愚?梁家失治久矣,天下共弃之……”
  讲到对于国家的治理,南梁可谓是一个顶好的例子,李泰也常常通过对南梁的政治进行批判来表达自己的主张。
  襄阳选人院这些师生们,大部分也都算是原本南梁社会当中的统治阶级,对于李泰这种对于南梁切片鞭尸的做法,在情感上当然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但是在理智方面,他们也想听听在李泰这个天下首屈一指的名将眼中,南梁到底衰亡在哪里。
  南梁统治阶级的腐朽,早在侯景之乱前便有士流进行过反省并向梁武帝进谏。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南梁大同年间散骑常侍贺琛向梁武帝进言,国家户口流失严重,地方官员贪污成风、朝廷之内奢靡浪费,同时皇帝身边刁竖竞进、赏罚不公,朝廷冗事冗费杂多等等。
  这一番进谏在当时直接把梁武帝整破防了,直接口授诏书斥问贺琛,你说有人贪污不法、鱼肉百姓,有胆量指名道姓的说出来,老子弄死他!
  老子信佛几十年,吃喝花销都不花公帑,宴会公卿也只是菜蔬,祭祀祖宗的三牲都久不宰杀,一根黄瓜做成几十道菜式,三十多年绝于房事,生平不好声乐酒色,忙起来日常一餐。当年腰逾十围,如今瘦到二尺有余,当年的腰带都还留着呢!老子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黎民百姓!
  老子都已经干到了这一步,你们这些大聪明还在这里瞎哔哔,来来、你有什么高招治理你说的这些乱事?如果不说出来就是在欺罔朝廷,就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老菩萨这一番撒泼直接把贺琛给吓蒙了,只是连连叩首请罪,再也不敢提进谏的事情。但不提不等于没有,南梁国中群众顶不住老菩萨撒泼,他自己却想挑战高难度,主动迎进来一个没有遭受过他pua的侯景,搞到临死没能吃上一口甜的。
  李泰讲这些,也不是为了探讨什么南梁政治得失,而是为了教导这些预备官吏们该要保持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所管理的对象。尤其普罗大众们在不同的境况下会有怎样的状态和反应,这些反应又会如何作用到他们的身上来。
  侯景区区一个外来的叛将,杀入建康城这个南梁首都之后,竟然能够如鱼得水一般的自在,煽动起大量的底层民众追从作乱,将南梁的统治之脆弱暴露无遗,也让梁武帝的自我吹嘘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南梁的统治阶级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通过学术辩论、经义解读和宗教宣传来狠抓意识形态,从上到下全都包含在其中。就连东魏的高欢,对南梁的意识形态建设都表示不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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