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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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妙音娘子这么说,李晓便也皱起了眉头,视线一转便指着旁边稍显迟钝的李泰说道:“痴儿傻福,娶得贤妇,还不快扶起你娘子!”
  李泰也不是故意在装傻,只是天下间所有男子、包括他在内,当听到自家夫人主动要为他操持纳妾,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态度回应。
  这会儿听到父亲提醒,他才忙不迭走上前去,扶住娘子并小声道:“阿耶所说不无道理,我虽然不畏惧物议谤言,但丈人新丧,娘子又有身孕在身,夫妻相守多年,我又怎能急在此时另觅新欢!娘子只需安养孕身,为我再添孩儿,余者不必过分操心。”
  妙音却并不理会他,而是擦擦眼角泪水,望着已经不说话的翁姑两人说道:“此事本就新妇份内,翁姑既然没有异议,那新妇便操持起来。我家风崇德尚义,家人之间和睦相处,如此风气尤需长久维持,来日纳新亦需先察品德、不应以姿色取人,新妇此计,翁姑意下如何?”
  李晓和卢氏听到这话后,自然连连点头称善,并且又都开口表示信得过新妇,纳妾事宜便且全由她去操持。
  待到离开父母居室,李泰才渐渐回味过来,这娘子今天搞这一套怕不只是单纯的要为自己纳妾,看起来更多的还是要加强她这个大家主妇的话语权啊!
  妙音见夫郎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入前挽着他胳膊微笑道:“夫郎是担心妾会借着纳贤黜色为由,给夫郎纳取丑妇,要让府中唯我独艳?”
  李泰闻言后便摇摇头,瞥着娘子前襟胸脯叹息道:“我本来也没有纳色自娱的想法,只是经此才发现娘子当真是长大了,胸怀愈伟啊!”
  妙音闻言后先是得意的挺胸一笑,使得前襟衣料更加绷紧,口中则说道:“夫郎本就人间俊士,而今权势更壮。妾若仍然独处户中,如同对阵千军万马,与其闭门塞户的疲劳应对,不如放开门户、巧立规矩,悦我者才能得入!夫郎智慧如渊,妾也耳濡目染、久承浇灌,又怎么会没有一二妙计得于胸怀……”
  讲到这里,她才发现夫郎那眼神和视线落点都有一些蹊跷,待到醒悟过来后,俏脸顿时一红,原本挽住李泰胳膊的手顺势掐在他的腰间,羞涩嗔言道:“仍是青天白昼,夫郎怎么就、轻薄下流……”
  第0984章 娇儿扰人
  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大,标准有很多,李泰觉得当面对生活中不如意的事情时,人并不只是一味的抱怨、忧伤,情绪化的去面对事情的变化,而是积极主动的去寻求和挖掘对自身有利的一方面,那么就可以称得上是长大了或者说成熟了。
  之前他舅舅卢叔虎比较严肃的跟他聊起家事问题,李泰就有过比较深刻的联想,也越发意识到如今的他身上凝聚了太多人的福祉前程和欲望诉求,对一般人而言的私己问题对他来说则不然,对人对事都要有一个更加全面的考量。
  这种改变不只对他、同样对他身边亲近之人也会带来极大的影响,尤其是与他关系最为亲近密切的妻子。
  过去这段日子里,他娘子先后经历生子、丧父等重要的人生大事,还要适应身份和家势的巨大变化,自身的情绪都处于巨大的悲喜落差当中,但还是能在这繁复剧烈的人情变化中找到适合自己并有利自己的自处方式,这也不免让李泰深感欣慰。
  如今的他看似是风光无限的霸府首领,但也需要尽力的去协调统合内部各方的情势。这所谓的各方未必都是针锋相对、充满了利益冲突,而是出身背景文化习惯等等各方面都不相同。
  之前的李泰是一个参与者,游走于各方获取最大的人势主力。如今的他作为霸府首领,则就需要考虑的更加全面,最大程度的降低内部的摩擦和内耗,协调诸方的想法和诉求,让群众大体都能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努力。
  后三国这个乱世末期,国法本就残破不堪,人情在政治活动中同样也占据了极大的比重。因此作为他的妻子同样也需要不低的处世智慧,因为需要其处理的不只是家庭内部事务,还有以家庭为中心向外延伸出来的人情与社会关系网络。
  通过刚才父亲与娘子的对话,包括之前舅舅卢叔虎的提醒,李泰不难猜出必然已经有类似的风言风语谤伤自家娘子。
  原因也很简单,许多关东时流因是自家亲友的缘故而入关投奔,对他们而言最快捷也最有效融入关中时局的方式就是联姻。五姓之家亲戚关系本就盘根错节,他们眼下又有这样的需求,去鼓噪这样一个舆情对他们自然是大大有利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泰不论是用刑令大加制裁,还是遂了他们意愿,主动接纳一个五姓家的女子,都是非常不妥的。
  前者无疑会大伤人情,毕竟这些人抛弃关东家业到关西来投奔自己是事实。而后者则会直接将矛盾纠纷引入到自己家宅中来,自此后无论后宅还是子嗣恐怕都要多事。
  妙音身处这样一个境地中,依仗夫婿的宠爱和夫妻相伴多年的情义,不理会外界的人情纷杂,深居简出的悠闲度日当然也是一种处世方法。
  但无疑是不如现在这样更加的积极主动且有智慧,首先是表态愿意为夫主纳妾,其次是确定并彰显自己作为大妇的话语权。如此一来那些意图通过姻亲关系获得更多政治资源的人自然没有理由再攻击她,反而需要争取好感。
  李泰并不反感娘子有这样的成长,相反还非常乐见,夫妻之间从来也不是博弈关系,而是比血缘还要亲密的伦理关系。当然任何关系亲密与否也要看具体关系之中的个体如何去经营,当这种关系建立在性和物质资源的索求基础上,那本来也谈不上什么伦理道德,只是商业道德。
  他并没有急切的询问娘子想要给自己收纳怎样的妾室,而是讲起趁着今天赋闲在家摆设一个家宴,整体的宴请一下前前后后自关东投奔而来的亲友们。
  “此事阿翁也早有所计,但因夫郎远行在外,担心有些不合时宜。”
  听到夫郎讲起此事,妙音便也返回房里,取出一份记录着诸亲友家室状况的名簿。
  类似的资料之前负责安置这些人家的吏员也有记录,但是内容却完全不如妙音整理的这么详细。这名簿上不只详细记载了各家人口多少、年龄大小,甚至彼此间的亲戚关系和渊源也都有着详细的注释,而这些内容就连李泰都不是很清楚。
  于是李泰便按着名单排序在房中书写请帖,这些笔墨工夫当然可以交付属员代劳,但却不如自己亲笔书写更显诚意。有时候这种人情细节上的温度,甚至还要超过了大笔钱帛财货的赠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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