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临终(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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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望着她,许久才哑声开口:“你恨朕,朕知。可英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恨朕,为何要毁了他?”
  “亲生儿子?”
  皇后陡然尖声笑起,泪意混着恨意冲上眼眶,声音凄厉:“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我的亲生儿子,早就死了!当年被您悄悄换走的那个,才是臣妾的骨肉!您把他送到柔善宫里,让他横死在那贱人手中!”
  “陛下问臣妾为何害英承?那臣妾倒要问问陛下——您为何要害死臣妾的孩儿?!”
  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太子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空碗剧烈颤抖,药汁溅在手背,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皇帝缓缓转眸,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看了他许久,忽然轻声问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你恨朕吗?”
  太子身躯一震,涩意冲上眼眶。二十多年父子隔阂,半生算计拉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话:“儿臣今日来此,从不是为了恨不恨。”
  “那你是为了什么?”皇帝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太子未语,皇后却已替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他为了什么,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您想护的,臣妾偏要毁;您想守的江山,臣妾偏要它乱!您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算计的是自己的亲儿子,护了半生的人,终究要亲手送您上路!”
  皇帝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最终闭上眼,不再言语。他低头,将碗中药尽数饮尽,空碗“嗒”地一声搁在小几上,重新倚回枕上,一动不动。
  太子立在龙床边,怔怔望着父亲。皇后立在窗前,冷冷望着榻上之人。殿内静得可怕,姜媪跪在一旁,指尖冰凉,只觉得这一刻漫长如永恒。
  下一刻,太子忽然弯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殿外骤然响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英浮一身铠甲立在门口,身后黑压压的禁卫甲士如潮水般涌入,刀锋在烛火下泛着森寒冷光。他目光冷厉,依次扫过皇后、太子,最终落在皇帝衣襟那滴药渍上,顿了一瞬,寒意更甚。
  皇后却丝毫不见慌乱,望着英浮,忽然勾起唇角,笑意里满是嘲弄与不甘:“来得正好。过来看看,你父皇最后的模样。”
  英浮不理会她,大步走到龙床边,单膝蹲下,紧紧握住皇帝枯瘦冰凉的手。
  皇帝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先落在英浮身上,随即转向跪地的姜媪,气若游丝,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道命令:
  “姜媪……保全太子。”
  姜媪浑身发抖,却重重叩首,含泪点头。
  太子却猛地抬头,望向皇后,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母后……您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承儿吗?哪怕……哪怕一点点……”
  皇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一丝波澜:
  “我为何要爱上仇人的儿子?为何要爱上,害死我亲生骨肉的人?”
  太子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垂眸,看向腰间那柄匕首——黄金柄,嵌红宝石,是他二十岁生辰,皇帝亲赐的贺礼。他缓缓拔出匕首,刀锋映着烛火,照出他憔悴苍白、眼底青黑的面容。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刀锋锋利,入体无声。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衣袍,一滴滴砸在青砖上,绽开暗红的花。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皇帝龙床边,缓缓倒下,再无动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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